人都知道她与霍老爷子成婚十多年才育有一子,中年得子宠得不得了。
可霍凛进去了这么久,她却看不出一点憔悴。
她顿了顿,用银筷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饺,放入柏赫面前的瓷碟。
“阿凛的事情倒是多亏斯儿前后用心打点,斯儿那孩子平日里不管事,关键时候还是顾忌情分的。”
柏赫没应下这句明显的指桑骂槐。
柏斯在港岛确实颇负盛名,醉心艺术,柏家的慈善大使,与上面三个风评极端的哥哥们相比,简直是不能更好的人了。
可其实在明眼人里,都是笑话。
谁会信他真正不弄权柄,他要真这样安分,柏赫也不至于当了六年的瘸子。
与其说霍家将来会站队哪边,不如说柏斯早早在霍家内斗中投了边。
只是现在看来结局并不怎么好,不然周慕贞也不会见他。
“周姨。”
“今天冒昧前来,其实是想向您打听个人。”
“哦?”
周慕贞端起茶杯,眉眼微抬,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兴趣:“谁这么大面子,能劳动你亲自来问?”
“您即将要被接回来的养女。”
周慕贞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顿。
柏赫语速平缓:“或者,是失散多年的那位亲生女儿。”
餐厅的空气仿佛凝滞,侍应生早已退至十米外。
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庄园里的清脆的鸟鸣,更衬室内愈发安静。
磕嗒———杯底与托盘碰触。
周慕贞缓缓将茶杯放回桌上,脸上笑容淡了些。
“赫仔,”她缓缓吸了口气,声音带上丝不易察觉的冷:“我听说你同那孩子……有些旧谊?”
柏赫不置可否。
“既然你问起,周姨也不当你是外人。”
周慕贞重新靠回椅背,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:“那些陈年旧案没什么好说的,你也该知道我能容她活到现在,让她平平安安长这么大,就连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生母梁素丽,我也放纵她好好呆到今天……”
她的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话说得轻巧,可这背后细究便是她为梁素丽找了个好丈夫,在这庄园里细品她痛苦的后半生,又欣赏着丈夫的“私生女”深陷泥沼求生不得。
“现在呢。”
柏赫终于开口。
目光落在自己碗里那被戳成两半,已完全冷却的虾仁上。
他夜里离开单桠居住的地方后就乘机赶来,伤口及时得到处理,经他这么一折腾发言是必然的。
虾是发物,他如今伤口未愈,避免留疤轻易沾不得这些。
昨天的事想来早就传入周慕贞耳中,此时就看谁更沉得住气了。
“现在?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柏赫目光如沉静深潭,直直落进周慕贞眼里。
“周姨现在,怎么才再留她一次?”
周慕贞总算知道柏家如今这个捉摸不透的掌权人,过来找她是要做什么了。
“这话周姨就不太懂了。”
“赫仔即然都猜到老霍这回去a市就是要带她回来的,也该知道她回来也都是做我女儿,我仍然是霍家名义上的大夫人。”
周慕贞抿了口茶:“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神通广大,她既然是我的亲生女儿,我又怎么会为难我生的阿女呢?”
态度之坦荡,完全看不出来凌晨本要绑走单桠的那帮人,就是她派来的。
“行。”
柏赫并没同她拉扯这个:“那些人既然不是周姨的朋友,我也就不还了。”
周慕贞手一顿,茶盖轻轻砸在瓷碗上,笑了下:“郝仔自便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新篇章也是最后一个单元啦还有十几章柏总追妻 感谢一起走到这里的阿宝 这章评论送红包呀[亲亲]
感谢观看
柏赫没动周慕贞夹的那块虾饺, 兀自伸出筷子,从自己面前的笼屉里夹起一块新的。
澄面皮薄如蝉翼,里面粉红的虾仁也看起来晶莹剔透。
“您心中有气我明白, 不过是想给小辈一个教训。只是那些人伤了我,裴述一时做事没个轻重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