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柏赫不耐。
柏宝妮往后退了半步:“你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。”
柏赫有时候是真不懂他妹脑子里在想什么,按常态是个人知道单桠突然从无父无母无背景的孤儿,摇身一变成了霍氏如今唯一的大小姐,都会吃惊加仔细盘问的。
可柏宝妮没有,她看到新闻来确认后什么也没多说,当场只是震惊了下更多的是替单桠开心,还念念有词果然掉马才是最爽的。
嘴里一天天净念叨听不懂的话,眼光奇差无比,不是被男模勾了魂就是被傍大款的小明星迷了眼。
这些柏赫都不管她,但他现在难能有这样紧急的事,柏宝妮还要跳出来搅浑水,连个开口阻止的机会都给他咽回去。
霍天雄放出话,要给独女找未婚夫的新闻才跟细菌一样爬遍港岛,柏宝妮是觉得他腿好了眼又瞎了所以看不到?
“我现在要去找她。”
柏宝妮:“!”
她自动企鹅步,靠边站。
“柏宝妮。”柏赫忽然顿了步子,回头看了眼她一言难尽的后脑勺。
“到!”
“去做亲子鉴定。”
柏赫说完就跟风一阵地走了。
独留柏宝妮在原地凌乱依旧。
亲子……鉴定?
什么意思。
啊啊啊她最亲爱的单姐姐她命运般的嫂子就快要回来啦,以后闯祸又可以不挨哥哥骂了呜呜呜。
最近真是愁得她头发护理都来不及做。
黄昏时的水影园,是港岛近两年最适合约会的地方之一,私人泳池粼粼波光,露台餐厅延伸向海,再远些南湾的游艇桅樯如林。
有钱人确实会享受。
单桠坐在提前定好的窗边方台,身后是修剪成几何形状的九重葛花墙,紫红色瀑布般垂落,恰好挡住别桌视线。
她指尖在玻璃边缘点了点,与空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碎冰。
头发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不太是隆重打扮在乎的态度,单桠偏头望着海面某处。
“等很久了?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单桠没回头,直到江景络在对面坐下,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江景络看着对面只穿了件象牙白真丝衬衫,没戴任何配饰的女人,发现她好像格外喜欢在阳光之下。
他今天没打领带,衬衫领口敞开,跟从前在a市见到西装革履样大相径庭。
只是看起来随意,竟还抓了个偏分背头。
单桠以一个经纪人无比中肯的审美开看,这样的发型其实更将江景络的优点展现。
头发向后梳露出一张极有辨识度的脸,看起来要更帅也年轻许多。
不似柏赫几近病态的冷硬精致,也不是柏斯那种张扬的侵略。
江景络的英俊是温润的克制的,如一块被岁月打磨光滑的上好玉石,只有偶尔才能窥见点里面冷硬内芯。
单桠:“还好。”
侍应生身着整齐划一的白色制服,端着银质托盘稳稳穿梭于每一桌宾客之间,要上前为他倒水。
江景络摆摆手,自己接过玻璃水壶,先给单桠斟了半杯,才为自己倒。
“柠檬水。你胃不好,空腹别喝茶。”
单桠眨了下眼。
她记得确实有那么一次“胃出血”进了医院。
不过那是借口,其实是眼睛突然花了,到了医院又恢复常态,单桠本就不乐意被外人得知这事。
现在印象这么深刻,多亏第二天被赶来的覃生骂了个脚朝天。
她胃口其实挺好的,除了眼睛身上还真没什么大病。
毕竟是老天眷顾的人,那场车祸里唯一的“幸存者”啊。
被强迫住院时江景络抱着一束玫瑰来探病,第一句话就是:“好久不见,医嘱贴冰箱上了吗?”
那时他是老派地产商的独子,她是还没登上红榜的执行经纪。
从那会开始江景络就隔三差五送来不重样的玫瑰,她没去听小希念叨的品种。
此时单桠一副拿老熟人没办法的样,肩膀都明显地骤然松下来。
“江总记性真好啊。”
“不是记性好。”
江景络看着她,眼睛在黄昏光线下呈出一种极深的琥珀调。
不是记性好是什么?
单桠没应,自顾端起水杯,抿了一口,柠檬片在水里浮沉,碰到杯壁。
霍天雄书房里的沉香永远浓得呛人。
单桠一直觉得这是死人香,她站在霍天雄背后,看他欣赏自己定制的巨幅油画。
土鳖就是土鳖,连颜料都要用金粉勾兑,璀璨到虚假。
“蔓儿。”
看吧。
凤凰男就是这样,半只脚踏进棺材了都不敢对老婆有任何异议。
“是,daddy。”单桠面上不动声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