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那只窥视她、又躲藏在她船下伺机而动的水生异种!
这只水生异种有着一头如海藻般湿润、柔软而卷曲的黑色长发,带着湿漉漉的水光,相互缠绕着、微微游动着。
它的身形类人,与教科书里人类男性的构造更为相似,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附着着晶莹的鳞光感,很瘦,却并非那种形如枯槁的瘦,而是纤细、柔韧的羸弱之美,如水蛇般滑腻修长,骨架若流动在肉/体中,肌肤则是病态的冷白色,甚至因为显露出和人类相近的“血管”,给人一种透明的质感,光洁、冷凝而脆弱。
它似乎穿了衣服。
使用“似乎”这个词,是因为巫有不确定那到底算不算衣服。
浮着珍珠光泽的二指宽破碎绸带,拉扯着渔网、固定着破布、缠绕着水草,呈现紧紧捆绑层层束缚的状态。这些东西裹在它的身躯之上,的确遮去了人类可能会感到羞耻的部位,但要说“衣服”吧,姑且只能算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,好看是挺好看的,就是还没有它那头过腰的黑色长卷发遮得多,或勒入皮肉,或隐隐绰绰,风光一片。
推开门后,它向前爬了两步,手指扣在木质地板上,用力之间,指尖愈发惨白,就着这样献媚般的姿态,缓缓抬起脑袋。
它的头发很长,像刻板印象里的鬼一样,几乎大半张脸都被藏在卷曲的湿发后,只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,精致的面部轮廓若隐若现。随后,它缓慢而吊诡地向一侧偏头,将脑袋贴靠向肩膀。
一滴水珠顺着它下颌线滚落至脖颈,它上脖颈的青灰色的尸斑状色素沉积如花环般连绵绽放 ,像是一道掐痕,又像是紧紧贴着肌肤的项圈。
恍惚间,那道色素沉积消失不见,只余下它毫无瑕疵的冷白色肌肤。
它的一整套动作都柔软到过于乖顺,似近乎故意讨好似的亲昵,而它濡湿的发丝也因它的动作缓慢滑落,露出光洁无瑕的下半面,薄而冷的唇瓣微微张着,细弱的气息从其中流泄而出,周身隐隐扭曲,如雾似幻。
“带、带……”
声音细碎,眼睛半遮半掩,发如帷幕即将拉开。
然而,比视线更先让巫有感受到的,是那种持续攀升的恍惚感。
出现一瞬又消失不见的色素沉积、周身仿若扭曲了空间的雾质幻感……这些绝不是她的错觉。
——它在对她使用能力,并且正逐渐加深!
目的不明。在任由自己坠入更深的朦胧前,她迅速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一声枪响,混合在烟花里爆裂开来,旋转的子弹向那水生异种疾驰而去,锐利地划破恍惚的幻觉。
“老师,它爬上来了!船头!”
并且告状。
身中一枪的水生异种踉跄后仰,却并没有愠怒反击,而是像受惊的鱼一样,在有限的空间内慌不择路,撞到了门框上,又骤然瑟缩,想要钻回水里去。
船身剧烈晃动着,余琼迅速朝着船头方向增援游去,巫有则在乘胜追击射出第二枪后,一个箭步向前,伸手想要抓住那跌跌撞撞的水生异种。
巫有一把抓住它的头发。
可那及腰长的头发虽然茂密又卷曲,却滑溜得很,手指越用力去抓,越挤着它们往一旁溜,而周围没被抓住的头发又像是有生命似的,浮动着、蹁跹着,向着她的手腕手臂包裹而来,细软的发梢在触碰到她肌肤的猝然回收,发丝前赴后继,于一瞬间,留下阵阵轻浮的点状痒意。
那水生异种如一条滑腻的鱼儿般从她指缝溜走。
它似乎并没有再对她做出幻觉攻击的打算,只是慌乱地想要逃离,就和它之前两度主动出击,又在察觉到巫有的回击后又落荒而逃一样。
巫有:“……”
说它胆子小吧,有机会就往她这儿钻,又是缠又是贴的,但要说它胆子大吧,跑得比谁都快。
它到底想干什么?
但它既然选择逃亡,那她理应追击。
余琼在水下的支援即将到达,巫有脚下发力,跃身向前,利用身体的重量将水生异种扑倒在船头甲板边缘。
雨隐隐有变大的趋势,空气潮到水汽好似填满肺泡。
巫有重心下压,压在它的后腰之上。它身形羸弱近乎病态的无骨,被她压在身下时几乎像一团有形状、有阻尼的液体,二人身躯相接处,居然传来了流动的包裹感。
“嗬……”“嗯……”
它犹如一只上岸的鱼,胸腔如风箱般鼓动起伏,喘/息声与呜咽的实音交织在一起,混合着渐大的雨滴淅淅沥沥落在湿漉漉的甲板上。
颀长的两只手扒在船沿上,用力至至淡淡的青筋鼓起,身体勉强向前移动了一小截距离。
水生异种的低体温传来,隐有冷雾从肌肤中浮出,似水雾又似即将诞生的幻觉。好在巫有并没有再度感觉到那种朦胧的错觉,她当机立断,俯身向前,死死压住它的同时,伸手攥住它的一只手腕。
它的肌肤触感并不如想象中滑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