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有:“说人话。”
葬偶们顿了顿,说:“我已经感知到了‘爱’,哪怕您还活着,只求您能允许我举办您的葬礼,允许我让这份爱实现永恒的完美。”
……她还年轻着呢,这家伙就惦记上她的葬礼了。
嗯,不一定只惦记葬礼,可能只是不敢把“我想杀你”摆在明面上而已。如果什么都不约束,让它跟在她身边,说不定会趁着她睡觉掐死她,或者在她作战的时候背后捅刀。
葬偶们躬身、垂目:“真诚地希望您能够允许我的请求,我将在您死亡之前……”
巫有轻笑一声,打断:“你还没资格。”
它的确用着请求的语气,实际上从心里还是自己是更具有主导性的。优雅的傲慢,包裹在“你是特殊的”假象下的、虚假的臣服。
它根本不知道如何当一个眷属。
葬偶们的身躯猛地一怔,它们抬起头来,直直盯着巫有看,它们脸上仍然保持着诡异的微笑,但巫有从其中捕捉到了葬仪师的不可思议……她的手指轻轻叩了叩身下的棺盖:“好了,[安静,不许动]。”
最后五个字,她使用了包裹着支配力的表达。
一声令下,所有葬偶的嘴强制性地闭上,它们的眼睛睁得很大,保持着这个表情与姿态,一动不动。
空间里不再有风,连黑色的丝带都停止了摇曳,一片死寂。
巫有抬眼,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葬偶们,就这样坐在棺材尾,看向剩下的四个活人。
首先是站在葬偶群中手上包裹着绷带的女人。这个女人刚才在帮她,虽然算得上是杯水车薪,但她的确在帮她。
眼前的场景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,她的目光在跪了一群的葬偶上停留,又抬眼看向高坐于棺上的巫有,若有所思,但没能思出结论。不过她并没有完全放松,从她裸露的小臂肌肉状态来看,她仍处于随时应战的状态。
“你叫什么?”巫有问。
女人顿了顿:“一般情况下,我被叫‘鸣蝉’多一些。”
听起来像是代号。
不过看她的打扮应该是打地下拳赛的,常用代号也正常,就是不知道是个人选手还是组织选手。
“你为谁效力?”巫有又问。
鸣蝉似乎有些疑惑这个问题,但她还是回答:“没为谁,为我自己?”
巫有略一点头。
她的食指在棺盖上点了点,松开手中的匕首,跳下棺材。几秒后,她在鸣蝉面前站定,一言不发地同她对视。
作为黑拳赛手,鸣蝉明显不适应这样的对视,本能感到了威胁与挑衅。
双拳下意识握紧,她的面部肌肉微微跳动。
下一瞬,平和的表象被撕碎,巫有忽然攥拳,抬手直攻鸣蝉面门!
拳风将至的瞬间,鸣蝉的左手猛地抬起,精准格挡巫有的攻击,右拳也骤然发力,记短促凶悍的摆拳,直捣巫有肋部。
惊人的反应速度,以及干净利落的动作。
巫有心想。但她早有防备,第一击不过投石问路。她没有硬扛,手腕一转顺势借力,侧闪避开,压低重心,收紧核心,左腿用力扫向鸣蝉的支撑腿。
鸣蝉硬生生吃了这一击,但她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,整个人依旧牢牢焊在地上。
甚至,她在受击的这一刻,她还有余力再度攻击。
好稳。巫有立刻收腿后撤。
其实鸣蝉的骨架并不大,但整体关节较粗,手也比较大,这种体型明明应该是以灵活为主战术的拳手……鸣蝉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劣势并经过刻意训练的,现在的她肌肉密度和抗击打能力都远超常人。再加上她面对突袭毫不怯场并且迅速进入状态的自信……
看样子,她在地下赛场应该是位常胜将军。
巫有做出判断。
两击过后,巫有便往后退去,同鸣蝉拉开距离的同时做出了一个终止的手势:“或许你有退役的打算吗?”
鸣蝉一记狠狠的直拳陡然收力。
她看向巫有,皱眉:“……什么?”
“我不是执法者,不是为了拯救普通人于水火之中,所以才对异种下手的。我来到这里,是因为我想要这只异种。”巫有没有直接回答鸣蝉的问题,而是重新坐回棺材上,拍了拍棺盖,就像拍了拍葬仪师的脑袋,“所以,只要它听我的话,我不会阻止它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捕猎。”
她查看了葬仪师的技能,它每周必须为至少一人举办葬礼,不然异能宝石就会消散,直到下一次自然凝聚。所以说是“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捕猎”也不为过。
鸣蝉愣了愣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跟你干?”
用词十分质朴。
“这是你的选择,不是我的邀请。”巫有说,“只是在必死的局面里,你获得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鸣蝉垂眼,陷入思考。
巫有则将目光放远,看向紧紧倚靠着门的那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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