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大罗紧紧盯着废弃地下车库的出入口,度秒如年。
“老大,老大……”
浑身上下只分配了一把刀当武器的年轻男人跑了进来,他看向贺福,声线颤抖:“那个骨宴帮来了!真来了!”
“慌慌张张像什么样。”贺福轻嗤一声,端起枪,“滚到后头去。”
闻言,那年轻男人便畏畏缩缩地躲进入群里。
全员戒备。
废弃停车场内,黑压压一片人,倒真有些压抑凶悍的派头。
秒针跳动,来到十点整。
车库的潮湿霉味中,打手们下意识屏住呼吸。前排持枪的枪口死死盯着入口,后排拎棍握刀的浑身紧绷。佯作轻松的贺福也紧绷唇线。
感应灯亮起,一道身影拉长,落在斜坡上。
哪怕拉得很长,也能看得出其身形高大,正是骨宴帮的首领,那个名为“锋骸”的可怖女人。
力量极大、速度极快,且……会啃食人肉。
像只凶猛无比的兽。
随着脚步声,身影渐渐走下斜坡,在露出半边宽阔身形的同时,一声枪响。
这不是开枪的好时机,但落在神经紧绷的打手耳中,宛如导火索,扫射的枪声瞬间炸开,火舌点亮整个地下车库,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,弹壳叮叮当当脆响落地,形成压制性的攻击。
然而,锋骸的半边身影却陡然消失不见。
“她逃了!”
这道声音刚响起,就又有一声惊呼:“不是!她过来了!”
锋骸的速度就如传闻中一样快,让人几乎捕捉不到她的行动轨迹,一道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。枪口跟不上她的速度,瞄准也是徒劳,子弹只能打碎墙皮与水泥。
“她、她——”
有人惊恐的声音变调。
牛大罗紧咬牙关,全神贯注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可下一秒,他便感受到一股巨力,将他掀翻在地。
“呃——!”
他的后背狠狠砸在地上,血气翻涌,视野恍惚。
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他身上。是锋骸!
她骑压在他身上,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腹部,将他顶死在地面上。牛大罗脑中一片空白,下意识抬枪,手腕却被狠狠攥住,这女人的力气大到离谱,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腕骨的变形声。
子弹射入天花,粉尘簌簌落下。
“救!救——!”
锋骸俯下/身,牛大罗竭尽全力挣扎着、嘶吼着。然而,他的叫声却被生生掐断。
在惊惧的叫声中,贺福等人慢一拍地扭头看向牛大罗。
贺福眉头一跳,胃里翻江倒海。
只见那凶恶的女人压在牛大罗身上,像是一头食人的野兽般,张口撕咬着他的脖颈。牛大罗的身躯抽搐着,发出“嗬嗬”的气声。热血喷射,溅在锋骸的脸上,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。
她抬起头,竟是笑了。
那双凶兽般的眼睛直勾勾同他对视。
“射击!射击!”贺福嘶吼着,紧扣扳机,“别停!”
子弹再次飞向锋骸,但这一次她却没躲。她伸手,将罗大牛的身体往上一提,便是一面肉盾,子弹“噗噗”没入牛大罗的躯体。一瞬间,锋骸的身影再度消失,钻入后排无枪的打手群中。
队伍瞬间乱了节奏。
不敢再扫射,可不开枪又能怎么办?
也恰好在这犹豫的一瞬间,一道道迅捷的身影窜出,是骨宴帮的其他人。在首领打了先锋、突破防线后,强壮而矫健的猎群紧跟其后,发起突袭。
她们目光如炬,只要靠近猎物,便是力道极足的痛击、锁喉、割杀。有人转身还没看清,就被砸塌鼻梁,有人抬枪想要射击,便被勒住脖颈,眼珠暴凸。在肉搏的近战中,枪械毫无作用……甚至起足了副作用。
痛呼,惨叫,恐慌扩散。
回音浓重的车库里,尖叫、枪声与肉/体碰撞声叠在一起,陷入彻底无序的混乱。
贺福连连后退。
骨宴帮来势汹汹,势若摧枯拉朽。
他意识到,这是必输的局面。恐惧之下,他克制不住逃跑的冲动,扭头就跑。然而,他刚刚回头,就看到一幕令他又惧又喜的场面——
那本该在后排打手中肆虐屠戮的锋骸,不知何时已跌倒在阴影中。
如粗绳盘绕在骨骼上的肌肉,包裹出她宽阔高大的身形,她的足下有一滩新鲜的血迹。双腿脱力、挂在某人的身上。而那人的手落在她的背上,像是告别的拥抱。
……贺福定睛一看,竟是那畏畏缩缩的年轻男人。
这人叫什么来着?他不记得了,刚加入不久的,连收债都收不利索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废物,却用手中那把破刀,连续捅入锋骸的心脏,直至锋骸死亡。什么时候的事?!在那群打手被吓得只想跑的情况下,他是怎么做到的?!
这人又不像是在扮猪吃老虎。

